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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27

「像樣的教會管理」

「像樣的教會管理」研討會
劉忠明:教會有制度.執行待改善
(6月24日消息)

蔡聖龍

福音證主協會昨日(6月23日)中午假城景國際酒店水晶廳舉行「像樣的教會管理」教牧研討午餐會暨新書發佈會,既公佈由中大管理系教授劉忠明博士(右三)與崇基學院神學院院長盧龍光牧師(左二)合著的《像樣的教會管理》一書,也由劉忠明發表一項教會管理調查,以及由盧龍光、《時代論壇》社長李錦洪(右二)及宣道會康怡堂主任牧師區伯平(右一)分享教會的管理問題,吸引逾百位教牧長執報名出席。

入職有制度欠培訓

劉忠明首先公佈教會管理調查的一些結果。有關調查的回卷率為全港堂會的14.5%。當中發現教會一般都有良好的制度,例如大部分教會都會每年訂定來年事工計劃及財政預算,聘用行政同工和教牧時有一定的規章,教牧長執和行政架構的權責有清晰的劃分;但另一方面,卻不是有很多教會認為推行事工時各部門有良好協調,以及有為新聘請的行政或教牧同工提供合適培訓等。

劉忠明分析,這調查顯示了教會在架構制度方面已有建立,但在執行方面卻有待改善,規章制度未能保證堂會能順利推行事工。特別是雖然不少教牧長執表示隊工有良好溝通,但在處理人事問題、考核、培訓、鼓勵參與和提升士氣等方面,都有商榷。

教會管理四大死穴

之後由李錦洪回應分享。他笑言作為《時代論壇》社長,要為新書宣傳其實要收廣告費,但這次卻是義不容辭,因他觀察到華人教會實在很需要對「管理」有更多認識,過往教牧長執只能參考西方書籍,現在劉、盧的合著真正針對華人文化,因此他誠意推介。他分析教會領導一般有四大死穴:

一、逆來順受造成的優柔寡斷
二、追求完美造成處事效率偏低
三、教牧和長執的角色矛盾:屬靈上教牧是領導;法律上執事是領導
四、教牧言行不一:沒有在平日實踐講壇的教導

但他亦提出四個教牧長執應有的潛質,可以嘗試化解死穴:

一、談話式領導:在日常傾談中潛而默化凝聚共識,而非在會議桌上才爭拗問題。
二、牧人領導:帶領幾隻羊,牧人站在最前;帶領幾百隻羊,牧人站在中間;帶領幾千隻羊,牧人則站在最後,以便看清全局。
三、行水領導:人要在水面行走,需要水底下有石頭承托──因此領導者要用心建立支持團隊。
四、故事式領導:多透過好故事帶出人生哲學,在團隊中累積軟實力。

招聘「冇破壞」的人

盧龍光笑言自己既是神學院院長,也曾牧會十多年,因此深明教會和神學院的矛盾:教會常投訴神學院的「產品」不濟,但神學院則反過來投訴教會「來料不佳」!他指「管理」是不分聖俗都需要的事,因為世俗和教會面對的事情都一樣,分別只在兩者價值觀不同,因此處理的優次、程序和方法會有分別。

他分析教會一般有兩個問題:

一、即使是小堂會,也常常追求「五臟俱全」。「堂會都講理想、講完美,希望服事所有人,但其實我們應先了解自己擁有甚麼、在做甚麼。」他認為教會應先確定使命,之後才尋求異象,而不是看見異象才定立使命。

二、教會常希望找一位「理想」的牧者。但他總結自己多年經驗:「每次請人,我只是希望請一位『冇破壞』的同工!」他指今天讀神學的人,的確不是社會上最有能力的人,但他強調神學生和教牧受尊敬,不是因為「能力」,而是因為他們願意回應呼召。因此他分別奉勸教牧和長執:

教牧方面:必須謙虛,應以愛、忠誠、委身等生命見證令人信服,而不是企圖在能力上證明自己比較優勝:「不懂一些事情不要緊,明白自己不懂已是優點,不懂卻裝懂就是最大問題!」

長執方面:不要期望找到「最理想」的牧者,更不應拿自己的牧者跟一些「大牧」來比較:「要懂得互相欣賞,多看自己牧者的優點,讓他發揮,而非只看牧者的『不理想』。」

「中小企受薪董事總經理」

區伯平則笑言,堂主任的身分其實是「中小企受薪董事總經理」,牧養之外還要兼顧許多雜務,慢慢便成了馬大,不能像馬利亞那樣「選擇上好福分」!他分享其堂會由百來人發展至過千人的過程中,確實面對不少管理問題:從前是家庭式管理,很多事情可以「圍威畏」彈性處理,透過彼此的交情互相補位;但在堂會增長後,家長式領導開始不行,教會面對樽頸,在部門合作和資源協調上都時有磨擦甚至爭拗,因此要不斷調整。

他坦言教牧的性格大都不是「行政人」,他們通常由團契導師開始,之後讀神學當傳道,最後成為教牧,故此管理方式都是「團契式」而非「行政式」。就以開會為例,教牧可能習慣把檯椅擺放、領會人選等細節事務也討論一番,使議事效率偏低。因此教牧的確面對兩難:要親自領導堂會,還是交由有行政恩賜的同工領導?

心態比架構更重要

在台下發問環節,有人問到教牧是否也應進修「教牧博士」以改善管理,盧龍光不諱言教牧應該進修,但不應為了學位:「牧師成了博士,不代表可以提升管理效能。」

又有人問到信徒學歷、能力愈來愈高,教會是否應該改變體制回應新時代。劉忠明認為重點其實不是架構,而是心態:「教牧和信徒要學習同心服事,這比架構上誰人話事更重要。」盧龍光亦同意,不同宗派有不同體制,每宗派也有其優點和問題,因此體制並非重點:「真正關鍵的是『期望』,當長執對教牧有過多期望,教牧又對會友有過多期望,便很容易彼此失望!於是便有人離開。」他慨歎這種內耗就是教會最常見的問題。

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每日快拍,2009.6.24)

June 21

打造「領袖冒起」的生態

胡志偉

當今全球華人教會(泛指堂會、機構與神學院等)的嚴重危機是「領袖斷層」,本港不少在位領袖已接近或過了退休年齡,筆者預見未來十年更是退休熱潮。有人認為 :「時勢造英雄」,領袖是上帝興起的,根本用不著人們操心;然而歷史與現實也告訴我們 : 領袖也是經歷後天的打造磨練而來。

筆者認為「在位」領袖需要正視教會組織文化的陋習,敢於變革,才能打造「領袖冒起」的空間:

讓位的傳承

本港教會在位領袖得思考 : 我們培育領袖不是為了確保組織的領導人能「代代相傳」,此種做法只是「填位」或「補位」,更要「增位」,為著神國度拓展而需要的領導人材。資深宣教領袖Hans Finzel分析領袖十大錯誤之一,就是個人成功,卻後繼無人;同樣境況在華人教會更為嚴重!

有西方研究指出,領袖能夠發揮有效領導力,一半來自職責,而只有百分之十來自經驗;換言之,我們要接受「有經驗」人士才能成為領袖,我們就難以發現合適人選;我們與其等待「彌賽亞式領袖」由天而降,不如敢於起用新人,讓他/她們邊做邊學,逐步「到位」!

回顧八十年代,本港不少堂會與機構,在其草創與開拓時期,同工多是五十歲以下的,也敢於任用新人,從而打造了一代領袖;但隨著組織事工不斷發展,有了知名度與事工規模,這些組織中人反因著組織的轉型而不再信任新人,形成「領導斷層」的惡性循環!

當在位者在將近退保之際,才找人接手,自然沒有足夠時間讓新人適應組織的文化與運作;理想的做法是有至少一年時間,讓接任者可從前任領袖身上有所學習。本港宗派或聯合組織,在章則上規定其領導層同工,一旦任期滿了,就要退下來;或每逢換屆,必有新舊替換,為的是讓新人可以冒起。

上位的文化

北美著名教牧海波斯(Bill Hybels)看領袖的優先次序,就是成熟的領袖樂意投資時間與精力在年輕或資淺領袖身上,領袖的成功,就是創造發展領袖的空間。教會要有長遠的異象,早作準備,培育下一代的領袖;不要等待在位人士近退休之際,才急忙找人接位。每位領袖要預早思考,一旦退下來,誰來接手?我怎樣確認未來領袖?誰來發展他/她們?這些人選能否經得起考驗,面對未來的挑戰?

放眼現今華人教會文化,在位領袖長者化是不爭的現實,我們一方面為著這些屬靈長輩的忠心服侍感恩;但另一方面,我們也要反思:教會文化有否刻意地予年青一輩「上位」?我們在若干事工能否予新人機會,甚至容讓新人「埋位」過程中有「出位」的錯失?「在位」領袖,容易有的問題,就是以現今的成就來檢視未成氣候的同工,有時我們會忘掉了成熟確實需要時日的磨練。

開位的空間

領導學大師班尼斯(Bennis)倡導「共同領導人」(Co-Leaders),不再是某位天王巨星,乃是一位能用人為才,可與其他領袖互補長短的團隊領導人。一位忌才的領袖,難於與別人共事,自然後繼無人,也不能倍增領袖。

當領袖不曉得如何與人同工,凡事親力親為,反映的不是能者多勞,可能是個人的驕傲或完美主義。為了教會的未來,在位領袖要放下個人表現慾,投資更多時間與資源在有潛質的同工身上,扮演教練(coach)或導師(mentor)角色。如若干訓練聚會,資深同工可安排部分內容由其「提摩太」負責;主日學或聖經教導則採用「師徒式」或「團隊式」教導;聯合或大型聚會要去除「論資排輩」的陋習,讓新人透過參與而能逐漸成熟。

在位領袖要多給機會予年輕同工參與,更寬容看待後輩的犯錯,更肯定與鼓勵新人出席國際或地區會議,惟有我們培養「助人成功」的胸襟,大膽提拔新人,才能產生「領袖冒起」的局面。倘若我們越不放心,不肯放下權力與名銜,新人自然難以「上位」!

總結

教會面對「領袖荒」的嚴重危機,我們要正視問題,不再惋惜「一代不如一代」,筆者認為首要是更新教會組織文化,建立「法治」而非「人治」傳統,締造人才輩出的教會文化,先行者樂意為後來者鋪排成功道路,肯定更多人「上位」作領袖是在位者共同培植的果實!

(筆者按:此文內容刊登於《基督教週報》第二三三八期,二○○九年六月十四日

(轉載自香港教會網站。作者為香港教會更新運動總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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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感想

在服事的過程,的確發現培育領袖的困難。也曾問及一些大型堂會,他們表示在年青人中,比以前更難找到委身和肯承擔的人。但我覺得我們教會的青年人是可以的。可能我自己不懂得培育領袖,認識他們太淺。近期在服事青年人時有較強烈的感受,第一是與他們相處的時間;第二是領袖的培育。前者是要趁我們還未有太多負擔,有多些時間服事他們,和他們相處,特別是"沒有父母的一代",他們需要哥哥姐姐,需要跟"大佬",這樣能更直接影響他們。後者是後繼的動力,年長一點的年青人服事年少的是較為理想,當然他們在經驗和年幾還有不足,那就是導師補足的地方,最少他們是先行者,作為過來人。而更重要的是,領袖和青少年組員是否合得來,大家相處是否舒服,是重要關鍵。所以,小組的未來,如何發掘領袖,培育他們,是需要更深入的討論。

因父之名 教學生坦蕩

【明報專訊】11年前,一個鬍鬚佬接到爸爸過身的消息時,正在荒山野嶺教正生書院的學生,錯過了最後的道別。他坐舢舨趕路,望茫茫大海,感受了一小時的靈魂抽離。正生書院的學生說,一個月30日,只准見親父1日,其餘29日,鬍鬚佬校長陳兆焯和老師們,就是他們的爸爸。

11年後的父親節前夕,鬍鬚佬陳兆焯仍在為學生東奔西走,又在舢舨上重提舊日為人子者的遺憾,但鬍鬚佬已變白頭佬,多了為父者的感嘆:「兒子跌親,我在學校接到電話,但這邊的學生也是我的兒子,你說我可以怎辦?」

「我父親54歲右腦中風,照顧他的母親年多後也因腦腫瘤中風,1988年過身,剩下我們三兄弟照顧父親。」陳校長說,父親原只讀到小學,靠自學當上工程師,年輕時愛跳牛仔舞、開電單車,「想到好動健康的爸爸一睜開眼,就發現自己癱在病上,我好清楚那種痛苦」。

陳爸爸生前給兒子留下兩段話:「50、100元買本書,得到作者的一生,抵到爛!」、「日文音響書,坦白說我看不明白,但堅持下去,慢慢就會懂。你明白嗎?」陳校長說,在醫院看到父親的遺容,整個人的皮肉都萎縮了,坦蕩得毫無保留,「人的一生原來就是這樣」。現在,陳校長的正生書院戒毒模式,由「不懂」摸索到舉世僅有外國的一家可以比肩;他的坦蕩蕩,也帶領書院在遷校公關戰中游刃有餘,「正生的仔女,讓我們贏得讓人無話可說」。

青年危機 始於父子關係崩潰

「你影我,我不用遮臉,我曾經吸毒,我認,你還有什麼瘡疤想揭?」正生的學生,還會坦白外人不知道的「老爆、濫交、製毒、劈友」。在辯論中節節勝利,「是因為對手永遠不坦白講真話,怕影響地價就怎麼不直說?」校長說,正生模式成功的核心,是證明了香港的青年危機始於父子關係的崩潰,也可以終於父子關係的重生,「現代香港社會都是小家庭,父母跟孩子對立,沒有叔伯姑姐緩衝,家裏沒有朋友,不就去外面跟『朋友』?」

校長落籃球場「挑機」,學生不屑,「校長,你未死過呀?」校長封堵不了射球,大叫:「唔好呀,阿仔!你係Michael Jordon呀?」打完,學生一臉得意,「校長?輸波出場啦!」轉頭,校長條氣未順,突然一臉嚴肅訓誨,合作精神、把握機會,阿仔個個雙手擺後,除了點頭,一聲不作。這就是正生的父子們。

「我好懷念父親留給我的一切,沒有後悔他過身時我不在。他走前一天,買了碗粥給他吃,中風14年,他坐輪椅,我總是推。比起那些日子,他過身那一小時微不足道,這夠了。」但已為人父的校長為了正生不單止六折支薪,還超時工作。兒子在信中隱晦說:「你經常出國工作,我很掛念您。所以我很珍惜跟您玩的時間……」校長說,他乾脆把兒子帶進正生,1個月大時,老婆要開會沒空,帶子洪郎抱兒子進來,後來一直在這裏玩到8、9歲。「我不敢讓他感到被忽略。」

正生仔女 對父親又恨又愛

正生的孩子總是對親父又恨又愛。「父母離異後,我恨父親,他只懂罵我成績,從來不跟我好好談。我跟了媽媽,但妹妹被偏愛,我就偷竊成癮,終於偷到被趕出街。投靠朋友吧,又忍不住偷她手機,最後被警察抓了。沒想到,被困在懲教署那21天裏,唯一來看我的就是爸爸。」今天是父親節,多少個曾經離經叛道的正生書院女孩,將排隊打電話回家給爸爸,講那句遲來的說話:「爸爸,我愛你!」

21歲的阿珊因偷竊失去自由,但那個「硬梆梆」不解女兒心思的大男人,卻在囚室流下眼淚,知道女兒要做正生人,他說:「如果用兩年時間就可以改變你過去10年的價值觀,我會非常開心。」於是,每月僅能見一次的這對父女,開始重新認識對方。

對家中男人又恨又愛的還有16歲的阿菁,她外形俊朗的爸爸以前到處留情,「母親很痛苦,我非常恨他,還動手打他,那時候,他流下了眼淚。」但阿菁在不知不覺間受了父親影響,自己也墮入男女關係混亂的漩渦,還染上K癮。出事被送入正生後,父親卻寄來一封信:「每個電視故事都是先苦後甜的,那樣才永恒的、回味的……放心地改吧,你付出多少,爸爸愛你多少。真的,我永遠愛你!」

阿菁難以相信爸爸會這麼「肉麻」,「我看了他的日記,才知道他的日子過得很苦,不止有了鬱躁病,生意還跌到谷底,以前最喜歡開平治,現在沒有車開了。我開始明白,我打他時,他為何流淚。」

明報記者 覃純健

June 16

特首撐正生模式 試辦方案可成下台階 /李先知

【明報專訊】正生書院申請使用梅窩空置校舍遇到當地居民大力反對的事件愈鬧愈大,不過官場耳語透風謂,曾特首十分支持正生書院這類由志願機構籌辦的「福音戒毒」模式,而且鑑於政府有意盡快推動校本驗毒計劃,亦即意味日後會有更多染上精神科藥物毒癮的學童需要類似機構的幫助,所以政府再無退路,若今次從梅窩撤退,日後哪有機會在其他社區建立類似戒毒學校,故此如今只能努力說服居民。同一時間,不少有心人亦在背後幫政府度橋,讓政府和居民都有一個好的下台階,其中一個可行的方案,是以試辦3年的形式,讓正生書院先搬進梅窩。

昨日,特首曾蔭權於香港外國記者會午餐會上,突然在一班外國記者面前,以廣東話說了這樣的一番談話﹕「我作為爸爸,協助青少年戒毒的機構都值得支持,為人父母,無人想子女染上毒癮,青年人於成長過程中不幸走上歪路,他們願意重回正軌,需要社會更多鼓勵、包容和接納,扶他們一把……香港一直是一個守望相助和包容的社會……我很希望,亦相信香港市民包括梅窩的市民都給予他們機會,而且以愛心去幫他們重新做人。」

台下一班外國記者聽到一頭霧水,但官場中人解說,這番話是希望透過本地傳媒,向全社會表明政府會力撐正生書院,並試圖向梅窩居民動之以情,是政府策略的一部分。特首沒有公開提及的下一步,正是要官員繼續跟居民對話,試圖重施當年解決牛頭角麗晶花園居民大力反對在區內興建愛滋病人健康中心的手法,實行以時間換取解決問題的空間。

有官員舉例說,有婆婆於居民大會上高呼「區內學校先服務本地學生」,實情是區內學生人口嚴重不足,兩年前該校結束時,根本未見有居民反對。所以官員判斷,若有多些時間跟居民解釋,抗拒情緒有望改變。

另外,正生書院戮力爭取在梅窩建校原來是有其道理的。消息指出,他們堅持不能把學校搬到荒遠離島,因怕小朋友在荒島上即使擺脫毒品,日後重返社會時,一旦遇上誘惑,便很易會重拾舊路。相較之下,若能在正常社區裏建校,學童在校園生活,其實已是在社區裏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下戒除毒癮,日後會較有把握抵擋誘惑。而且,官員亦擔心今次若不能在梅窩紮根,將來所有的類似學校恐怕也要搬到荒島去。這樣一來,長期戒掉毒癮的機會將會大打折扣了。

不過,官員及正生書院中人都十分明,即使整個社會都支持政府及正生書院的做法,政府也總不能強行把正生書院搬進梅窩。因此,大家都在動腦筋,試圖想出一個居民能下台,正生書院又能在梅窩建校的方案。一位有心人就特別提出了一個試辦方案——以試辦3年的形式,先讓正生書院在梅窩建校,若其間遇到問題,政府部門應努力協助解決。最終若還是解決不了,3年後正生書院便搬離梅窩。據介紹,正生書院中人已接納了這個方案。至於政府是否願意接受,則未見透露。

本欄早在上周已指出,今次正生書院事件暴露了原來政府的禁毒大計裏,只有驗毒的思維,卻沒有計劃如何協助那些被驗出有輕微毒癮的學童。官場耳語透風謂,上周五政務司長唐英年已召集了一次協調會議。會上眾高官亦已認同,有需要就這個長遠政策問題做研究,但由於此事研究需時,故此必須先行以一個特殊個案的形式,處理好正生書院落戶梅窩的問題。

文﹕李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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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13

《禮儀師的奏鳴曲》|人與人倫的尊嚴

作者:牛奶 - 五, 2009-02-27 00:00

所謂「人人平等」,最根本的就是生老病死和生離死別──不論富貴貧賤、才智學識、身心性格取向都必須面對。


納棺,就是人死後淨身、化妝,再把遺體放進棺木的一個儀式,從前由家屬替死者進行,從某個時間開始漸漸假手於人,將原來對死者親近的最後接觸,變成一個象徵的儀式。人在生須要尊嚴,死後亦須要尊嚴,所謂尊嚴,並非單指風光葬禮,更重要是生者對死者的尊重。


既是自己最親/最愛的人,在進行納棺時何以會有污穢、不安的感覺?恥於跟死者接近,某程度上基於彼此的關係疏離──個人主義、缺乏溝通、對他人漠不關心或注意。丈夫不知妻子最愛用哪一枝唇膏、父母只管為兒子的性別身份傾向爭吵,卻沒有與他溝通、兒子在母親生前毫不體恤她為了社區鄰里守護澡堂的心意,只求從祖業中得到個人的好處──如果這些生者都對死者曾多關顧一些,可以增加多少幸福呢?


電影對於溝通和關愛,作出明確的表示,是須要意會,而不等於須要言傳。心意沒有文字、語言記下,人的行為和誠意仍可通過石頭信表達,帶著心意的「訊息」從不同的人手上傳遞,中國古代有「千里送鵝毛」,現今的石頭信再加延伸的演繹,變成經歷歲月滄桑仍抱著的堅持和心恴,堅固不損,可以繼續一代一代的傳承下去。見石頭信如見人,喚起模糊的記憶;又或正如看見明明給添上了女生化妝的亡兒微笑,作為父親不會認不出他──即使兒子在生時因為性別身份而讓彼此產生困惑。


人對所謂「職業無分貴賤」的觀念口不對心,納棺師提供生者對接觸死者的恐懼和忌諱,發死人財,則被認為是幹著不整潔、不正經的工作,被看扁、歧視,這全是現今人際關係越趨疏離下轉變的價值觀。丈夫任職納棺師,妻子、朋友、鄰里卻為此感到厭惡,再一次,不同的普遍的價值觀出現分歧,明顯地個人觀感凌駕所謂正確價值觀。


電影大部份的內容都是納棺的工作,由開始到最後,本木雅宏飾演的納棺師亦是尋常的工作,電影完結,故事並不等於完結,正如人的生死平常,週而復始。導演運用大量的篇幅拍攝納棺過程,簡單而莊嚴的氣氛中將過程一次又一次展現在觀眾眼前,猶如置身家屬之中。無論是已死多日的獨居長者、或是吊頸自殺者的人、甚至是嚇死異鄉的人,不論長幼、宗教背景,死者並不等於污穢,不等於恐怖,仍須得到尊重。現代人從不同的媒介的渲染下,已將仁愛和尊敬的心遺忘,對死亡的神秘和恐懼,在面對死時者變得可遠觀而不可接近。或者是因為在死者生前已有疏離和不尊重敬愛,才有憂慮接觸惹來悔恨和傷痕;若是在世的時候大家親密、互愛、溝通,除了死亡的狀態本身,根本沒有不同,所以生者可照死者生前意願替其穿上中學生款式的大象襪,更無須忌諱的給死者親吻或說話。


對於「珍惜眼前人」這類老掉牙的題目,導演刻意運用眾多不同死者的納棺處理反覆呈現觀眾眼前,帶出啓發和反思,有關納棺工作的篇幅之多實在勇氣可加。棺木價格有高低,人命和尊嚴無價,要死得風光,還是該在生時關愛親朋,免得死後還留著半點悔恨。

 

http://filmcritics.org.hk/%E9%9B%BB%E5%BD%B1%E8%A9%95%E8%AB%96/%E9%9B%BB%E5%BD%B1%E6%96%B0%E4%BA%BA%E9%A1%9E/%E3%80%8A%E7%A6%AE%E5%84%80%E5%B8%AB%E7%9A%84%E5%A5%8F%E9%B3%B4%E6%9B%B2%E3%80%8B%EF%BD%9C%E4%BA%BA%E8%88%87%E4%BA%BA%E5%80%AB%E7%9A%84%E5%B0%8A%E5%9A%B4

 

個人感受

從另一角度看工作。主角本木雅宏,在短短四個月大提琴的職業生崖,突然宣佈告終,夢想幻烕。起初就連自己也難於啟齒的職業,為糊口而嘗試的工作,他發現獨特之處--給死者一份尊嚴。琴師與納棺師同是藝術工作,雖然兩件事的工作性質不同,但在本質上相似,兩者都是將"美"表現出來。前者是感情的美,內心的高低起伏,縱橫交錯;後者是生命的美,人生的喜怒哀樂,憶記糾纏。最後兩種美互相交融,呈現在眼前。原來,在不同的工作裡,我們找到相同的意義。那麼夢想,是單一的工作追尋,還是更廣闊的意義追尋?

June 11

另一個角度?

周全浩﹕請從另一個角度去看「六四
【明報專訊】今年5月中,在「六四」20周年的前夕,各大報章頭版刊登了趙紫陽
在軟禁期間秘密錄音的事宜,看來這是有人精心策劃,引起全世界的注意。


尤其在香港,有些人表示現時中國歷史課程內,對「六四」只是輕輕帶過,言下之意就是希望中史課程內,應深入探討「六四」。固然,還「六四」一個歷史公道是有需要,但現時明顯地有些人認為其「六四」版本乃最完整,並試圖強加諸別人的知識層面上,在中史課程中以他們的觀點作為依據,看來「六四」的真相遲早應公之於世。

對於「六四」事件的始末,中國政府多年來採取淡化政策,絕少回應及澄清有關「六四」的報道及演繹,這讓某些人壟斷了「六四」的「真相」。筆者認為將來應該還「六四」歷史的真面目,但這個真面目並非如某些港人所渲染的模樣。

看「六四」事件,應從客觀的歷史長河來看。顯而易見,有些事情要在發生過後若干年甚至一段長時間,如5至10年,甚至10至20年,才能看到其正式的影響,發生時根本不會察覺到。

當年1989年,乃中國改革開放頭10年,當年四五月間,學生已經佔領天安門,至五六月,中央政府若再不處理,根本無法正常運作,形勢刻不容緩。

在處理事件上,應注意此點:假若當時能盡早處理,在未有這麼多學生聚集前清場,便不會引起相當傷亡事故,為何當初不處理,非要待到危急關頭才處理呢?

根據中共的說法,當時的黨總書記趙紫陽分裂了黨中央,趙紫陽不肯認真處理學潮問題。至5月,整個北京的氣氛愈加緊繃,學生完全佔領天安門廣場,最後才由鄧小平拍板簽發清場命令,引致震撼世界的「六四」事件。

人民以大局為重 才是成熟民主社會

從歷史的長河看,中國「六四」事件實為「蘇東波」事件中一個重要環節。1989年鄧小平下令清場,引起世界很大迴響。當年聖誕節,柏林圍牆倒塌,戈爾巴喬夫不敢出動蘇聯紅兵到場鎮壓,引致東德倒台。1990年東西德復合,1991年蘇聯倒台。到1990年代中期,俄羅斯一片混亂,國內民不聊生,不少人意會到當年鄧小平在「六四」事件上果敢處理是有需要的。若中國未有及時處理,會像蘇聯般倒台嗎?若如是,後果可真不堪設想。「六四」過後,本港有過百萬人上街遊行,當時一些曾參與遊行的港人,幾年後才知道「六四」真正的影響時,對整件事的看法也有轉變。

中國在30年改革開放中,正因中央能在1989年「六四」事件果敢處理,經濟在及後20年才得以迅速發展,若當時未能妥善處理「六四」,中國改革開放可能已經夭折,不會有過去30年的「小平中興」局面。

「蘇東波」事件令到整個蘇聯東歐集團解體,以美英為首的西方列強得以解除心腹大患。1990年代後期起,美國已有人開始轉移視線,將中國列為假想敵,某些西方勢力不想中國變得富強。於是不斷找些議題出來,拖中國後腿,「六四」事件成了上佳選擇。每年為「六四」舉辦的紀念活動,成了外國勢力用以掣肘中國的一個方法。

無可否認,「六四」是近代中國歷史的一個傷痛。一個社會的人民萬事以大局為重,會妥協,才是一個成熟的民主社會。

看看1963年行刺美國總統甘迺迪事件,華倫大法官成立了一個調查委員會專案徹查。而在美,傳言副總統參與其中亦甚囂塵上。查清後,華倫大法官卻宣布調查文件要封存50年,看來這牽涉到美國整體利益。當時美國民眾都未有表明要極力追究事情始末及責任,無非是顧全國家利益。

有些人受別人聳動,便年年走出來要平反「六四」。這個又怎會是一個成熟的民主社會呢?難道他們未曾想過,某些外國勢力十分喜歡削弱,甚至顛覆其他政權嗎?

各位可有想過,考慮到香港的特殊政治文化背景,若然紀念「六四」不符合西方國家的利益,那些港人會否如此熱中此項活動?

作者是香港浸會大學地理系教授
 
 

「讀者來函」James Fung﹕另一個角度?


【明報專訊】讀了6月3日周全浩教授在《明報》刊登的文章,我感到很不安。
 

「請用另一個角度去看六四事件。」這是很多人,包括我們的特首曾蔭權,在事件20年前後拋出的論點。這一個論點,包括了「宏觀發展論」,即是以國家的整體利益為上(下則略去或淡化六四事件中無辜者受害的事實);包括了「學運操控論」,即學運本質上受國外甚至國際上別有用心的人士支配,當年學運本身的問題令其喪失正當性和合法性;包括了「歷史演變論」,即歷史事件的發生往往要上十數甚至上百年才可公平定論,所以現在不應對六四作出正面或負面的分析。這三個論點,亦同為周教授發言所採用。

這些論點有一個共通的潛台詞,就是基於言論自由,你必須容許我的觀點存在。我尊重你對六四作出的批評,但你也得尊重我的六四觀點。「我並不同意你的觀點,但是我誓死捍衛你說話的權利。」在此,也容許我發言反駁周教授的言論。

反良心的角度?

首先,「另一個角度」的思考,不等於可以任意選擇視點作分析,這些新的角度,仍必須以事實和良心為依據。六四事件的事實,就是在當晚的衝突中有人死亡。關於這一點,連中央政府也不敢否認。根據大量流出民間的證據,當晚死了很多人(可能是上百上千人),而且有很多是無辜的老百姓。試想想,就算在戰爭中,向無還擊能力的人攻擊尚且是國際社會共同禁止的行為;更何是國家內的政治紛爭?國家整體利益的論點,無可能令人民無辜被害的事實得到合理化。這一個所謂的另一個角度,根本是泯滅人性的,反良心的角度。難道周教授的意思,是要香港人違反良心地思考六四嗎?

至於「學運操控論」這一類歪論,則更是站不住腳。事件已經過了這麼多年,陸續也有民運人士被捕而受審判。如果真的有證據,說明他們的作為是受外國政府指使的,為什麼在這麼多年大大小小的審訊中也不見官方的文件有所披露呢?為什麼中央政府不乾脆對事件作個深入調查,再把這些所謂的反革命勢力公之於世呢?20年了,我們聽到的所謂證據,就是學運領袖在八九學運高潮時期和外國記者吃飯,李柱銘到美國國會聽證會上發言,和「黃雀行動」中外國政府對民運人士的政治庇護。沒有真憑實據,但又要作出忖測和論斷,這不是陰謀論還是什麼?

說到底,六四事件反映了中國文化中的一個現實。原來在3000年的皇帝統治後,中國人缺乏了共同解決危機和尋求雙贏的能力。因為,在本質上和文化上,中國人多年都習慣了追求和依賴權威。所以,統治者害怕面對群眾,群眾亦不知道如何向統治者進言。這正正是六四發生的時候中國出現的情。在改革開放之後,群眾和中央的矛盾加深,但兩者又缺乏互信和溝通;彼此就在這個deadlock中互相消耗。就算在六四後20年,這個問題仍然存在。看,周教授的立論,當中所宣示的「如非鎮壓就是中國大亂」這種非黑即白的二元化結論,豈不正是缺乏雙贏思維的最佳證明?

而這一點缺乏,也就是海內外中國人每年自發悼念六四的原因。因為我們相信,在檢視和治理六四的傷口時,中國人必定學到和平解決紛爭的方法,這就是民主和法治。那一天,中國人可以挺起胸膛的向世界說:「我們自由了。」

誰在記憶?守護什麼? /馬家輝

【明報專訊】「六四」過去一個星期了,坊間仍在爭論燭光集會的人數多寡,六萬五,十萬三,十五萬,二十萬,各有數據,各有所本,終究找不出可靠定論。 今年當然不是例外,以往的每年「六四」,以至以往的每年「七一」,人數估算都是一場各自表述的羅生門鬧劇,在主辦單位、警方、傳媒、學界之間,找不到交集共識。

估算人數真有這麼難?或許是吧,但若有價值,再難亦要去做,而在這問題上,最應承擔重責的是警務單位,因為唯有找出了參與者的確實數字,才可精準評估警力配置、交通疏導、法規執行等各方面的安排是否恰當,尤其累積了長期數據,更為有助維持社會秩序。這是公權力的職責所在,不把這份工作做好,便是失職;如果在失職之後仍要扯謊死撐,便是失信。十多年來,特區政府所公布的「六四」和「七一」人數一直欠缺公信力,其所提出的統計理據亦常顯荒謬,這正反映了警務處的失職和失信,立法會議員應該正視,嚴格要求警方做好調查工作,以盡責任,以昭大信。

其次最有需要精準估算人數者是活動主辦單位和社會學界。對前者而言,參與人數之多寡等於「公司業績」之高低,數字愈大表示愈成功,數字愈低則愈挫敗,民心背向,由此反映,不可不察。對後者來說,尤其對專研社會運動和公民社會的學者來說,參與人數是很基本亦是很寶貴的研究材料,在數字起伏與社會變遷之間隱藏某種趨勢線索,足供撰寫高質論文。為了自身利害,這兩類人士皆應努力加勁,弄出一套可信的調查方法,找出一組可信的統計數字,替香港人解開每年兩次的「數字迷思」。

相對於上述三類社群而言,傳媒其實最沒責任估算參與人數,但不知何故,特區傳媒偏偏非常熱中於「數人頭」,不僅每年皆用不少版面篇幅報道各方數據,甚至經常主動出擊,想方設法評估出一組比較讓人信服的參與數字,或許這是香港媒體人的專業,亦是香港媒體人的純良,當他們猜疑眼前現狀,便會上窮碧落下黃泉,動手動腳做文章,警方有負於傳媒,其理在此,如果官方數字可靠可信,傳媒即可省回資源,把報社人力用來發掘更多更有意義的獨家新聞,譬如說,多去討論到底有什麼人出席了活動,而在出席之前和之後,這些人到底發揮了什麼「活動能量」。

是的,「有多少人出席」了六四集會固然重要,但「有誰出席」了六四集會和他們「如何理解」六四集會或許更值得深入探究。相較於昔,今年的六四集會有兩類出席人士最為顯眼突出,一類是內地人,一類是年輕人。

內地人,就是中國大陸來港人士,他們絕非長居香港,而是特地為了出席六四集會而來,或從北京,或經深圳,來自各省各市,為了各由各因,在六四之夜,現身維園,舉起燭光,在火光映照裏回憶二十年前的血腥和眼淚。六四當夜坐在維園之內,幾乎在每個角落皆可見到這類人士,他們或三三兩兩,或聯群結隊,「操流利普通話」,毫不避諱地高聲談論六四種種。集會途中,大家唱歌,他們也唱;大家拍手,他們也拍;大家喊口號,他們也喊;他們甚至直接跟坐在四周的香港人鞠躬道謝,感激香港人廿年以來對於六四記憶的守護和堅持,他們的誠意感動了身邊的香港人,而香港人的執著亦必感動了他們,待他們返回內地,這個晚上的動人經驗肯定不僅可供他們回味良久,而他們在私下談話裏、在虛擬網絡上,亦早已用了各種曲折的方式 (例如把「六四」寫成「陸肆」以避開檢查過濾!) 向世人述說這夜的激動體會。這便是把記憶播種,是六四記憶的另類延續,六四集會的悼念效益早已超越了特區邊界而滲透至中國大陸,要阻擋,已太遲。

另一類顯著湧現於今年六四之夜的人是「八十後」和「九十後」的香港青春世代,他們穿著各式各樣的悼念T恤,臉掛笑容,興高采烈,像參加Rave Party般從開場坐到散場,中途不斷站立,互相拍照留念,替六四集會增添了不少喜氣顏色。六四記憶之於他們,與其說是透過傳媒信息而得的悲壯、悲憤、血紅似火,毋寧說是深富創意、可供延伸、融洽溫暖、隱含歡樂;六四記憶之於他們,與其說是一場發生於遙遠的廿年前的悲劇噩夢,不如說是一場在此時此刻不斷在他們眼前重演重現的即興行為藝術;甚至,六四記憶之於他們,與其說是對於往事的「記憶」,不如說是對於未來的「創建」,因為今夜來到維園參加了集會,兩個小時內發生的事情唱過的歌曲喊過的口號,皆必成為他們年輕生命史上的某個里程標記,甚至成為他們用以確認自我身分的某種沒法刪除的行動元素,將來不管是為此感到光榮抑或覺得懊悔(現在不也是有一大堆香港名流連提也不敢提自己曾經聲援天安門廣場上的學生嗎?),此時此刻所做的一切皆是「記憶」,他們在替自己打造記憶,行動就是記憶,各人採取了不同的行動,故各人有不太一樣的記憶,因此,這亦是把記憶播種,到了最後,所有人所守護的必然是兩套記憶,一套屬「公」,可供辯論;一套屬「私」,冷暖自知。而在燭火熄滅的剎那,我們心知肚明,後者比前者更能讓人刻骨銘心,低頭自問,即使騙得了人亦騙不了自己。

內地學者楊念群最近出版了《「五四」九十周年祭﹕一個「問題史」的回溯與反思》一書,主張對「五四研究」予以「社會史化」,亦即「一是關注五四前後『社會』作為一個論域的產生以及如何替代其他主題的歷史;二是要更多地關注五四發生的社會環境及其演化意義,特別是要力研究五四不同群體的行為差異及其後果」。 對於「六四」的研究和記憶,或正相同,終有一日,「六四研究」必被容許像「五四研究」般百花齊放、眾子爭鳴,而到了那時候,我們切勿忘記深入追問「誰在記憶」和「守護什麼」之類有血有肉的具體題目,因為,那畢竟是所有人的「六四」,你我他的「六四」,忘不了而又各有所記的「六四」。

馬家輝

資深傳媒人

http://news.mingpao.com/20090611/msa.htm

June 03

張炳良﹕反思30年改革 避免再現六四悲劇

【明報專訊】今年「六四」,香港社會上的反應,可說是意料之內,也可說是意料之外。

周日(5月31日)「六四大遊行」人數乃多年來新高,預料明晚(6月4日)的燭光晚會也會突破近年紀錄,這固然因為今年乃20周年,特別具有紀念意義;正如兩周前我在本欄(5月20日)指出,經歷1989年支持學生、反對鎮壓的100萬人遊行後,港人有其本土「六四」論述與訴求,多年來,其六四情結未見褪減,今年藉20周年,乃再一次全情投入、集體回憶、細說當年底蘊。

或許意料之外的,是20年前發生的事件,縱使中央換了領導層、內地經濟以至社會自1990年代以來急速發展,但並未使人忘記六四;而且更由於香港已回歸祖國,因而對六四這國家現代歷史悲劇,港人感受尤深。藉20周年被重新燃點的六四討論,再一次使港人像1989年般回歸至國家的發展軌道中,去思考中國的何去何從。

中國過去20年走維新之路多於革命

六四時的那一代港人曾有其激情及悲情,六四後成長的新世代又如何繼承當時的民族情懷,邁出新一代的歷史足印?在「平反六四」訴求外,可如何總結國家近代歷史的軌,編織新的中國夢?1989年「六四」把香港血肉地與中國重新接軌,把兩地命運緊扣一起,20年後新一代在回歸後的新環境新認知下去體會六四,又會得出怎樣的中國情、香港心?

對很多港人來說,六四仍為懸案、真相與公義有待正視,因此就不可能因為20年來國家的發展成就與經濟崛起而忘記歷史。不過,六四後中國的巨大變化也確是之前難以想像的,它同樣構成今天中國歷史拼圖的一部分,兩者當然不互為解釋,但也不能互不承認。而事實上,按照上月港大進行的民調顯示,港人對中國前途有信心,高達91%,對中央政府的信任度也在上升(57%),超過對特區政府的信任(43%)。可見,港人的心情頗為複雜。正是這種「悲情」與「看好」並存的心態與生態,構成港人對國家認知的悖論(paradox),這也是世人對六四後中國發展的悖論。六四過後,一黨執政體制收緊,但是內地卻的確在經濟開放改革上邁出了大步,儘管當中也涉及不少的社會成本與代價。

幸好,中國並未有因為六四而全面倒退下來,反之,在全球金融海嘯下,其累積的綜合經濟實力卻予她莫大的國際話語權。前美國總統卡特的國安顧問布熱辛斯基(知名反共的蘇聯研究專家)鼓吹「G2」論——即由美中兩國合力治理全球金融及氣候變化危機。英國外相文禮彬更說﹕「1989年後,資本主義救了中國;2009年後,中國救了資本主義」,予其力量極高評價。近年,在國際事務及發展路徑的爭辯上,所謂「北京共識」,經常被論者用作抗衡備受批判為「華盛頓共識」的新自由主義英美資本主義論說。

但是中國不能因此而自以為是、無限亢奮。在多項國際有關廉潔、管治質素及綜合競爭力的表現評估上,中國(不包括香港)排名仍不高。最新一項由Caux Round Table進行的2009年全球社會資本(Social Achievement Capital)國際排名中,中國在200個國家中名列94(而香港是18)。中國在過去20年其實是在「保守」與「革新」、「落後」與「衝前」這樣的結構性矛盾處境當中以沉重之步伐前行。它走的是維新之路,多於革命。

高速發展掩蓋不了深層社會矛盾

回看上世紀,八九民運及六四悲劇出現於內地開放改革之刻,踏入1980年代後期,愈是經濟向前改革,愈是暴露政治滯後所帶來的矛盾與不配套,而中共黨內環繞自由化的論爭與政治角力正好反映了當中困境。經改也產生官倒貪腐,闖物價關導致價格失控、民怨沸騰。但經改幸好未有因為六四而停下來,否則矛盾更甚。

經歷擴大市場化20年,中國今天同樣處於改革一個新的臨界點。盤點「六四」20年以至開放改革30年,雖然中國的經濟增長及整體社會生活改善,有目共睹,人們的生產力被解放出來,一部分人確富起來,可是高速發展(或曰GDP主義)掩蓋不了深層重重的社會矛盾——如貪污日益嚴重、貧富及城鄉差距日大、地方管治素質參差(四川地震災後發現的豆腐渣工程及經常發生的礦難事故乃一寫照)、法治尚待鞏固、民主建設仍需擺脫政治忌諱等。國家的包袱可不輕啊!改革尚未成功!

此刻,全球金融海嘯下西方自由經濟體系開始反思,人們不再迷信市場資本主義。同樣,中國也須反思改革30年的正反經驗,及包括六四在內的政治轉折,從而思考往後30年如何發展下去。毋忘六四、尋求真相,最終乃為了國土上不再重複六四的歷史悲劇。

http://news.mingpao.com/20090603/fad1.htm

May 21

張炳良﹕反思六四 也反思中國未來

【明報專訊】今年是「六四」20周年,儘管已過了一代人的時間,但是對不少在1989年5、6月間曾以不同方式投入支持那場當時被很多港人視為愛國民主運動的市民來說,「六四」已成為揮之不去的集體回憶及集體創傷。多年來我個人的感受是﹕「不想回憶,未敢忘記」。


原來的學生愛國民主運動,最終竟以軍隊鎮壓收場,它所產生的種種問號,20年來仍有待解答。「平反六四」因而就不止是民主派或支聯會的一個政治立場,更代表了當年在社會上奔走相告,曾上街支持學生、反對鎮壓的百萬平民,長期藏在心靈深處的道德訴求。此所以每一次由六四問題所觸發的爭議,仍會泛起不少漣漪,是否支持「平反六四」,以至被視為歷史良知的大是大非考題。

無論政府當局、民運人士或一般人對六四事件的感受和評價如何,「六四」是切切實實的一個歷史組成部分,後六四的中國發展以至香港的發展都擺脫不了六四的陰影。六四既是歷史的一部分,也改寫了中國內地和香港的歷史。六四在內地有其官方論述及民間的民運維權論述,在香港也形成港人的本土「六四論述」——即港式愛國、爭取民主自由、尋求真相公義。

本來,上世紀80年代「九七」前途討論當中,不少港人基於對1949年中共建政的施政失誤反覆而缺乏信心信任,對九七回歸猶豫不安,因而在1984年中英聯合聲明簽署後,仍然移民潮不絕。那時流行的屏障論,實際上反映了港人當中強烈的獨善其身的心態。

歷史的奧妙卻是,一旦89年北京民運到臨,以百萬計的港人卻竟能不顧一切,全情投入,把香港的命運與中國前途緊扣一起,於是政治上主權尚未回歸,但是民族意識和民心上在那一刻已經全然回歸了。

亦是由於這樣,當六四出現武力鎮壓後,香港全城陷入一片愁雲慘霧當中,看不到出路。港人恐慌,深怕「今日北京,明天香港」,於是紛紛移民,連民主派也發動爭取居英權的運動,無數港人面臨「留港」還是「離港」的無奈抉擇。這邊廂,不少港人敵視北京政權,另邊廂,北京警告港人不要井水犯河水,擔心香港變成顛覆內地社會主義政權的前哨陣地。從此,兩地關係陷入低谷。直至今天,儘管再無人反對兩地加強經濟融合,但是缺乏政治互信、充滿猜疑,仍對香港定位於中國去發揮作用,存在不少阻力與觀望。

在香港,一些人不願再提六四,也許有其新的看法或出於政治現實的考慮,但更多是因為找不到正面處理六四問題的積極態度與出路——除了每年提出「平反六四」,表示心未平復、怨氣猶在,又可怎樣?畢竟六四鬱結,不可能由香港獨力去解決。作為已回歸祖國的特區,港人唯有以國家一部分為出發點,與內地人民一同為走出由「六四」所造成的民族創傷而努力。

反思香港可為國家做些什麼

有人視「六四」為圖騰,有人視之為夢魘,但對廣大要求「平反六四」的全球華人來說,所追求的只是求取真相,還歷史公道。近年有論者提出國家應效法南非「真相與和解委員會」的做法,發掘真相以促進和解,使社會政治不再因六四創傷而持續不斷地折騰下去。以這樣的方式去回應平反六四的訴求,既為妥善處理歷史留下來的問題,但更是為了向前看,正如文革末四人幫倒台後「實踐檢驗真理」的全國辯論,使提供所需的歷史空間去正面探索中國的前路問題。

最終,八九民運為何發生?為何以六四鎮壓終結,事後剖析,可有多角度、多層面的解釋,既有結構因素,也有個人利益與權力角力、各人各派在政治博弈中的錯誤計算的一面,更存在其一定的歷史偶然性和隨機性。如何釐清歷史的原來互動過程,恐怕須交由歷史學家和社會學家去研探。但是,六四是我國的歷史悲劇,其種下的難於開解的結,卻不能依賴學者的研究去處理,國家領導層必須勇於面對。

際此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60年及「五四」運動90年,國人及政府均應反思共和國幾十年來走過的足印,以「是其是、非其非」的務實精神回顧歷史、正視過去,並汲取歷史的教訓。今天的中國的確已經崛起,在國際上有重要話語權,但是人民背負的新舊歷史政治包袱,卻仍容易使人透不過氣來。國家崛起,人民應該是快樂的,但今天的中國問題仍多,貪污嚴重,民怨時有所聞,實不容亢奮。正如溫家寶總理年前所說﹕要把中國的成就除以13億人口,把中國的問題乘以13億人口。五四以來,國人及歷代革命者追求民主救國,但為何過去百年中國走的民主自由之路如此崎嶇坎坷、反反覆覆?德先生何以總是缺席?深層原因何在?

反思六四,必然走向反思中國,並反思香港可為國家做些什麼

http://news.mingpao.com/20090520/fad1.htm

May 16

六四新聞

「沒投票下決定 鎮壓六四不合法」 (明報)2009年5月15日 星期五

【明報專訊】書中趙紫陽批評了當年大多數的中共高層,包括鄧小平    、李鵬、鄧力群、李先念,甚至是多年盟友胡耀邦。《華盛頓    郵報》指出,趙紫陽的新書內容,挑戰了主流歷史說法(即鄧小平是經濟改革總舵手)。趙承認「若沒有鄧小平的支持,所有改革都不可能」,但他形容鄧小平在經濟改革上扮演的角色,更大程度只是一位仁慈教父,而非親力親為的改革總設計師;大多數關鍵的改革,諸如改革人民公社制度、勾勒出中國極其成功的出口導向經濟增長模式,以及給意識形態鬆綁(諸如提出社會主義初級階段論等)以便推動市場改革,都是由趙紫陽主力構思推動。

談到北京    官方定調六四    事件是由於天安門    廣場情况變得失控、黨不得不採取清場行動,趙紫陽反擊稱,是李鵬等強硬派的行動導致混亂失控,「若採取了正確行動,就不會出現如此的結果」。

趙親函鄧小平促收回4.26社論

趙在聲帶中解釋稱,初時他採用較溫和態度,示威也漸漸有所紓緩,未料李鵬趁他出訪朝鮮,策劃了4月26日的政治局常委會議,與其他強硬派人物聯手,說服鄧小平認為廣場的示威,已威脅到黨的統治,然後李就下令刊登4.26社論,將示威定性為反革命暴亂,以為這可嚇窒民眾,然而「那些之前較溫和的人,卻因此被迫跟激進者站在同一陣線」,令示威規模壯大。趙紫陽稱,在他返國後,曾企圖與示威學生對話,並成立特別小組,調查貪污指控,但「李鵬和其陣營人士大力試圖阻止、拖延甚至顛覆」。於是趙紫陽決定親自致函鄧小平,要求跟他會面,希望游說鄧小平認同有需要收回4.26社論。5月17日,趙紫陽來到鄧小平的家,以為那會是一次私人會晤,未料原來所有政治局常委成員都在席。趙紫陽憶述道﹕「這時我已深知不妙。」

趙紫陽要求修改社論,楊尚昆則要求頒布戒嚴,最後在沒有任何投票下,鄧小平決定戒嚴。此說法與過去有指當時進行了投票,結果是2對2,1票棄權不同。趙指由於當年沒有投票,所以就算以黨內規矩內說,戒嚴鎮壓也是非法的。趙在聲帶中稱,從鄧小平當日不耐煩的身體語言,以及政敵對他的猛批下,他知道鄧小平早已有了決定,「我的歷史任務似乎已來到終結了。我告訴自己,我絕不做調兵鎮壓學生的總書記。」

http://hk.news.yahoo.com/article/090514/4/c6ov.html

「鄧小平的民主不過是空話」 《改革歷程》揭改革總舵手面紗﹕

(明報)2009年5月15日 星期五 05:05

【明報專訊】趙紫陽的回憶錄《改革歷程》,詳述了他當總理和黨總書記的歲月,以及他對中國民主的看法。趙紫陽稱,鄧小平    雖常說政治改革,但他所謂的民主「不過是空話」,其真正目標不過是鞏固共產黨一黨專制。

對於有指鄧小平原是傾向政治放寬,只因保守派引導才走向強硬,趙紫陽在回憶錄中予以反駁。他指鄧小平雖強烈相信市場改革,但卻極度抗拒所謂「資產階級自由化」和西方影響,常強調獨裁手段的作用。

極度抗拒西方影響 強調獨裁

趙紫陽表示,八九民運前,他對政治改革的態度,仍是集中於對共產黨領導的改進,提升內部民主及法治,並未想過一定要走議會民主路線。但八九民運後他相信,西式議會民主是中國必須走的方向,「如果我們不朝這目標邁進,這將不可能解決中國市場經濟的不正常狀况:像是不健康的市場,濫權投機倒把、社會貪污猖獗以及愈來愈嚴重的貧富懸殊。法治亦不可能實現」。趙紫陽強調,解決中國問題之道,在於循序漸進、但不能停下步伐的邁向民主,「我想已是時候認真處理這問題」。

秘密錄音 趙紫陽與國安鬥法

綜合《華盛頓    郵報》和《紐約    時報》報道,遭到軟禁的趙紫陽,起初本是想寫下一些筆記,但其後他決定改用錄音聲帶作紀錄,讓自己的經歷和觀點流傳於世。1999年,趙紫陽開始在親信朋友協助下,秘密進行錄音,前後花了大約1年時間。

由於家居有國安人員監視,趙紫陽為了進行錄音,要跟他們大鬥法。起初趙打算利用罕有獲准離家的機會,在外錄音,但他發覺這不是好法子,因為每次他獲准外出,都必然有大批國安人員跟隨監視,而在目的地更往往有大批公安「恭候」。於是他決定在家繼續完成大計,為了掩人耳目,他特別用了一些原本錄有兒歌和京劇的卡式帶來錄音,然後將30盒錄音帶分批交給四名訪客運出去。據鮑樸(鮑彤之子)透露,他是在2005年1月17日趙紫陽去世後,首次知道有錄音。為了集齊聲帶,並獲得知情者同意用來出書,他們花了多年時間。

http://hk.news.yahoo.com/article/090514/4/c6ou.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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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thanael Nathana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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